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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世瑞:等一缕温馨
作者:admin来源:当代散文网 已被浏览 564

 

     天气很好,没有风;就算有风吧,也吹不落太阳,所以我决定等。坐下来,等黄昏降临,等炊烟升起,等那份久违的亲切和温馨,抚慰疲惫的心灵。
      但是时光尚早,太阳尚悬在半空。无所不在的阳光依旧强劲,身边的山花野草一律的蔫着,灌木的叶片也慵懒的软着,只有树荫还不知疲惫、不屈不挠地抗拒着阳光的合围,为我撑开一片还算清凉的坐等日落的空间。
     但我依然挥汗如雨。我知道,汗水是我攀爬山路所必须交付的买路钱,即使坐进了树荫里,买路钱没有交够也还是要交的。记得当年在田间劳作热得汗流浃背,我总要扯下遮阳的草帽扇乎扇乎;小时候割草累得奇热难当,也总要制作一把“蒲扇”来扑答扑答,造出一点风来。但是今天,草帽没了,“蒲扇”也没了,流逝的时光早已将它们变成了遥远的记忆。
     小时候的“蒲扇”,其实是一种长成折扇状的不知名的山花。它的叶子是直接长在根上的,条状,叠成两层的叶片你夹着我我再夹着他,彼此相连,便横着长成一柄展开的折扇。小时候我们常常拔起它来,去掉叶稍制成“蒲扇”,一边扇着一边胡说八道:“小扇有风,拿在手中,有人来借,不借不借,叫我三声大爷!”现在想来,仿佛是在昨天。
     生长“蒲扇”最多的山,是“鳖盖儿”。相传,这座平不邋遢的山丘是老鳖所化。山极矮,形浑圆,从我坐的这个山头看过去,的确像是扣在地上的鳖盖。小的时候听村里老人讲,那只成了精的老鳖生前肯定是作了孽,犯了天条,才被神人用大斧砍掉了脑袋——那颗被砍掉的鳖头至今还在,不过已化作一块鳖头形状的农田,被先祖们耕种了不知多少代。大斧也在,赫然地横在鳖头和鳖盖之间,我们管它叫“斧子地”;不远处,散着被震断的两三截斧柄,被果树的枝叶遮蔽着,已很难看出斧柄的模样了。
     其实在故乡留传的诸多故事中,最让我难忘的是一柄会飞的宝剑。相传,那柄宝剑曾被村里一名刨冬地的老人所得。那时正值初冬,地面是一层薄薄的冻土,他一镢接一镢地刨着脚下的土地,突然就发现了露出地面的半截剑柄,便急忙扔掉镢头,俯下身去,飞快地扒开剑身周围的泥土,得到了这柄宝剑。他捧剑在手,但觉沉甸甸的寒气逼人,一道炫目的冷光沿着剑刃游走不定,便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件宝物,于是老人家脱下棉袄将宝剑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地头,以备收工时不忘记带走。却不料走时一看,棉袄多出一个大洞,宝剑竟不翼而飞!原来,凡神兵利器都有灵性,是不肯落于凡人之手的,这柄宝剑之所以穿透厚厚的棉袄破空而去,便是因此。
     这个故事,我是在生产队劳动时,听一位老人说的。他不开玩笑,不打诳语,我相信这是真的。这个老人能吃甜瓜。大家都说有一次打赌,他曾吃下过一粪篓子甜瓜外加“一扁担”(将甜瓜一个挨一个摆在地上,摆到扁担那么长)。有次我就问他,你真的能吃那么多甜瓜?
“是啊。”他说,“我吃了——他们输了。”
“一顿?”
“一顿!”
     当时,我望着这位身高不过一米六、体重只有八十斤的老头,把自己雕成了一尊泥塑。
     想到这里,我忽然就对记忆力一向很差的自己感到惊奇,何以几十年以前无关紧要的琐细小事,竟能回忆得如此清晰?但随之便即恍然,故乡的山、水、人、事,其实是自小就刻成光盘装在心底的,无论你想它还是不想它,看它还是不看它,它都在那儿,想忘记都无法忘记。大概,这就是让那些远离故土的游子们潸然泪下的乡愁了。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阳光灼人的威势早已大减,不再像先前那样饱满而且强劲了。回望村庄,这位孕育了一代又一代子孙的母亲,此时正静静地斜依在山坡上歇息,睡着了似的,姿势优雅而朴实。紧紧连缀村庄与山角的那片柔绿,是供应全市用水的银湖,柔和平静,宽阔秀丽,那是母亲的裙裾。
此时村子的上空,还没有炊烟升起。但是当我回望村庄第一眼的时候,第一缕炊烟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升起来了,袅娜而轻盈,笔直的,颇有“大漠孤烟直”的意境,却绝不苍凉。紧接着就有许多的炊烟升起来,升到半空,散开,散成白色的轻云,淡淡的,便就淡得天地之间一片祥和而且安宁。这幅图画,其实在我离开家乡的那些漫长的岁月里,是经常浮现在眼前的。每当这时,心中那些沉积了不知多久的闲愁,便会慢慢慢慢消散得无影无踪,心中的天空,只剩下炊烟飘荡的空灵。
     但有时候,炊烟会被恶风凶狠地撕碎,一缕缕悲怆地跌落在屋面上,七零八落。烟囱不停地咳嗽,呼吸时断时续。这时的炊烟,就像母亲对子女焦虑的呼唤声跌跌撞撞地行走在向晚的风中——每当眼前浮现这幅画面的时候,我的心反而会无端地增添些许忧愁,就像听着母亲的咳嗽,会有一种揪心的亲情油然而生。原来,一个人的乡土情结,竟如此微妙。
     遥望村庄,依然寂静。夕阳已经落在远山的山顶,大而暗红,一点儿也不耀眼。天空散乱地飘着不知何时润出一层淡红的轻云,透着少女一样似乎朝霞才有的青春。远山、村舍、夕阳、彩云……美则美矣,可村庄的上空何以仍旧不见炊烟升起?记得从前的此时,人们伴着夕阳、肩着锄头、赶着老牛,“炊烟袅袅牧人归”,那是何等的美景。那时的自己,也是走在生产队收工的队伍里,奔向心中那一缕温馨的。可是今天,今天怎么了?正疑惑着,劳作归来的发小驾着电动三轮车停在了身旁:“哥,做什么呢?”
     “看炊烟啊——”我说。发小“嗤”地笑了:“炊烟?哪有炊烟。现在做饭全都用电、用气,谁还烧草!”
     我顿然一怔,是啊,大热的天,烟熏火燎谁还烧草!
     我终于没有见到炊烟。于是,本就惆怅的心中,复又生出些微的失落来。便想起《烟台日报》的一则消息,说是要在某处盖几栋高楼,将附近几个村庄集中到那里住楼去,便禁不住黯然神伤。那时,故乡不复存在,故乡那古老而又亲切、最具诗情画意的炊烟,也就永远地消失了。
     忽然想到冬天。在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冬季里,为了取暖,做饭会烧大锅,烧很多草的——那久违的炊烟会不会在寒冷的早晨,或者傍晚升起来呢?我盯着发小,满怀希望。
    “或许吧”,他漫不经心地应着。
      我沉默了。但我决定冬天的时候再回来一趟。在生我养我的村庄消失之前,我一定要见到那缕难以忘怀的温馨;虽然,冬天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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