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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志/新作

李诚:夹缝中开出绚烂的花

作者:当代散文 日期:2023年09月19日 浏览:310 原创


    

昨天早上,晨起散步,信步走到学校单双杠训练场地,猛然间发现在这个场地上,在两块水泥地之间狭小的缝隙里,竟然生长着一棵芝麻,高高的,在平坦的水泥地上是那么地耀眼。

我惊讶于它的存在,便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它。这棵芝麻,高有半米许,从底根处到茎的顶部,结满了一串串略显瘦小的芝麻包,黄绿中略带营养不良的样子。在茎叶之间,竟然还开满了鲜黄色的花儿,而之前我见过的芝麻大都是开白花的;你看它是那样的鲜艳,每朵花都朝向天空,像是在吹响黎明的号角,也像是在叫醒这个沉睡的大地,叫醒还在沉睡的人们。鲜花的花儿,散发着浓郁的花香。

那鲜黄色的花儿,也许是岁月对它不屈不挠地生长的馈赠吧。

我惊讶于它的存在。能在水泥地的狭小缝隙中生长起来,开花,结籽,坚强地成长,真的是一种奇迹。你看,他的周围是硬硬的水泥地,看不见有半点土,也没有人来施肥,也没有人来浇水,它是怎样生存下来的呢?

我惊讶。它能在并不适应它生存的地方生长,一样地芳香,一样地结籽,一样地向上,突兀地坚强地生长在水泥地的缝隙中,似一支在风雨尘世中向前穿云破雾的利箭。也许,这才是打动我的根本原因吧。

我想到了清朝袁枚先生写的《苔》: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是的,在这少有人问津的地方,在这贫瘠的夹缝中,在这恶劣的环境里,这棵芝麻就像苔一样默默地生长。

但我的思想随之又有了转变,不,它不是在学苔,也不是学牡丹开,它是在开的自己的花啊。

他开的不是花,是自己的品行啊。  

人们常用芝麻开花节节高,寓意生活的美好向往,原来是有道理的。它不仅开花节节高,而且能在贫穷贫瘠的地方生存、开花、生长,这就是芝麻的风骨吧,这也许是它的花特别芳香浓郁的根本原因吧。

我又在猜想,长出这棵芝麻的种子是怎么来的,是风吹来的,还是鸟儿衔来的;是孩子们舞动着芝麻枝条玩耍时掉落的,还是喜鹊衔芝麻枝垒巢时掉落的?我猜不出来,似乎每个来由都有可能。不过我更喜欢的是喜鹊衔芝麻枝垒巢时掉落下来的这个猜想,因为在它的周围,在高高的鹅卵树上,在高高的水杉树上,在郁郁葱葱的雪松树上,到处都是喜鹊的巢穴。

不管是什么来由,来了,就落地生根,就开花,就生长。不管生存生活环境如何,不挑剔,不抱怨,即使在夹缝中也要生存,即时再苦再难也要开花。

我想,这也许是我们普通人应该向它学习的地方吧。

我们有许多的人,在遇到困难,遇到挫折,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时,总是埋怨天埋怨地埋怨他人,从没去想一想自己能否有一种逆势生存生长的能力,从没有去想一想自己有没有搏击风雨的本领。

我想到了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有相通的一面。植物中也有畏惧风雨的一现昙花,而人群中也有不能在艰难困苦中生存、奋进的人。

人生苦短,若是我们能从这棵芝麻身上学会点什么,生活中该会是另一番奋进的景象。

学会在夹缝中生生存,一定会形成磅礴浩荡的力量。

你看那长江、黄河,在大地的夹缝中奔腾向前,即使有所迂回,但最终都会形成向前的浩荡磅礴力量;你看那怒江、澜沧江在崇山峻岭的夹缝中,勇往无前,开山劈岭,奔向前方;你看那涧水在山的夹缝中流淌,唱出了淙淙的欢歌,创造了迷人的风景。

学会在夹缝中生生存,一定会形成令人景仰的风景。

我想到了屈原。你看屈原遭谗言诬陷,遭流放,依然不向谗佞低头,不与小人同流合污。他说: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兮,故将愁苦而终穷。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他怀抱美好理想和追求,汨罗江中铸就英魂,这是一种多么令人敬仰的悲壮的生存。

我想起了《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她生长在一个经济困顿、多灾多难的家庭,居住在远离繁华的穷乡僻壤。她家中有姐弟妹六个,上面两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夏洛蒂四岁时,她们随着父母举家迁移到一个名叫哈渥斯的小镇,四周是起伏连绵的丘陵、阴湿的沼泽和杂草丛生的荒地,过着朝不虑夕的生活。这多像这株夹缝中生存生长的芝麻啊。夏洛蒂五岁时,她又失去了爱护她们关心他们的母亲。父亲不得不把夏洛蒂和她的两个姐姐及弟弟送进慈善机构创办的寄宿学校,并在寄宿学校间辗转生存,那里的环境和生活条件很差很恶劣。但就是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夏洛蒂和他的妹妹们开始读书、写作。是书本开启了她们的心扉,多灾多难的生活使她们善于洞察世情,锲而不舍的文字操练又使她们的写作艺术日趋完美。在她们的创作热情不断高涨喷薄的时候,世界文学史上便奇迹般地在同一年同一个家庭诞生了三部经典传世之作:夏洛蒂的《简•爱》,艾米莉的《呼啸山庄》,安妮的《阿格尼斯•格雷》。

独特的阅历为夏洛蒂的创作提供了充足的源泉。她在《简•爱》中把自己的经历融进小说,塑造了简•爱这个出身低微、生活曲折,却始终维护自己的独立人格、追求个性自由、不向命运低头的坚强的女性形象。这也是夏洛蒂的人生写照啊。

我想,这不就是在生活的夹缝中生存吗?若没有这种在生活夹缝中生存、在苦难中开花的信念,怎么会有人生的芬芳?怎么会有夏洛蒂三姐妹文学传奇故事的至今流芳?

芝麻在夹缝中生存,释放的是植物的芳香;而人们在夹缝中生存,在苦难中开花,释放的是人性的芳香;释放的都是永远向前向上的信念和力量。

我对这生长于水泥夹缝中的芝麻生起了深深的敬意,对“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苔起了敬意,对文学之花----夏洛蒂三姐妹起了崇高的敬意。

人生处处是考场。在夹缝中生存,于苦难中开花,这样的人生,才是令人敬仰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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