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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随想,情感的蕴藉 ——序王香散文集《人生就做一次蓑羽鹤》陈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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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随想,情感的蕴藉
  ——序王香散文集《人生就做一次蓑羽鹤》
 
  陈 忠
 
     牟平市作协主席焦红军前段时间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位叫王香的作者要出版一本散文集,希望我能为这本书写个序,当时有些忐忑和犹豫,怕有负重托。与焦主席交往多年,极其欣赏他的为人和作品,他的嘱托不好借口推辞,只好答应下来,写下这篇学习的体会权当为序。
    我同王香,从未谋过面。和她“相识”,源自于多年前网络上的交流。读过她写的几篇散文,也曾在《当代散文》编辑过她的作品。
    “河岸和栏杆都整饬得齐整的鱼鸟河河面上,有去冬历尽了风雪后残留下的枯黄芦苇,还在耿直不阿地高举着一面面芦花旗,当风不屈地抖动着,仿佛还在捍卫着什么。走近了,往下方的水面看去,原来高出水面尺许的,有新生出来的嫩苇和蒲草,稚拙地指向未知的天空,翠绿得能染透一河的水。”(摘自《四月天里的鱼鸟河》)牟平的鱼鸟河,我曾前往过,那条自然生态极佳的城中河,给我留下过抹不去的记忆。王香带着温软呼吸的文字,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片铺天盖地的嫩绿,仿佛听到了嫩苇和蒲草丛间散布的鸟语。
     王香的散文语言自然而清新,错落而有致,虽不是妙语如珠,却淡雅自然,字字饱含温情,句句富有诗意。她似乎对汉语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度,而这种敏感度,使得她的情感抒发起来,显得很自如,很亲和,给读者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散文是应该有形象,有色彩,有气味,有情绪,有节奏,有细节,有空间,有张力,应该是细腻的,生动的,形象的。”(贾兴安《浅谈散文创作的语言》)收录到这本散文集里的《雪漠雪默鱼鸟河》《凤冠霞帔孔雀屏》《流苏女》《十里杏花花如雪》等篇章,也有许多清新清亮的语言,轻松而又意味的描述。我一直觉得,有味道的散文,首先是通过有味道的语言传达出来的,这种有味道的语言,也确定了作者的个性语言,而这种个性化的语言,既能让读者体会和理解作者的情感态度,也能观看到作者的精神世界。
     王香的散文,有很多篇章写的是很闲适的,就像海边的浪花,或者是闪着光彩的贝壳,这些散文读起来很轻松,也惬意,自然流畅而富有淡雅的情致。她的这类散文文字细腻,遣词造句常有独到之处,掩卷仍让人回味无穷,然而我更欣赏的是她笔下以亲情、友情、乡情为描写主体、以自身的感受和对生活的感悟为主线写的散文,这些散文从一个个生活的截面,揭示出普通人的生命历程,和历史的沧桑。作者用一支包含温情的笔,写了《那是父亲》《曾经的爷爷》《父亲的“父”》《曾经的玉米故事》《枣花香里的记忆》等篇什。“队里不忙的冬闲时节,勤快的爷爷常常到山上搂草。冬雪还没有化净,他就拣那向阳处雪化开的一坡,将那密实的枯草一镰一镰砍下,将松柴毛搂成一堆一堆。我常常是背了爷爷给我编织的小草包,相跟着爷爷到山上。玩的时间居多,小草包还瘪着,要走了,爷爷帮忙装上几把他搂好的草,我便觉得我的小包里也柴鼓鼓的,可以回家向父母交差了。”(王香《曾经的爷爷》)“我们吃饭,是少见的饺子。我心下激动,可是要大饱口福了。假装斯文,筷子搛起一个,放到嘴里,稳稳地切下牙齿,噢,还有肉!但紧接着,巨大的咸味涌动在唇舌间——我一生再也没有遭遇那样的咸!抿在嘴里的,咽不下,又不能吐。舅姥姥赶忙端来碗热水,让我就着水吃,嘴里还道歉着。但我心下怀疑,是不是舅姥姥怕我吃多了,故意用了这招。后来,经见多了,体验深了,体谅出了苦衷。那样的年代,一年除了过节外,谁家能有块肉,那是稀罕,不埋在盐缸里,历练个九九八十一回成肉盐,还要留着待客,才怪。”(《枣花香里的记忆》)作者笔下的这些人物,朴实、平和、善良和勤劳。无论是在艰苦的生存困境中,还是在清淡的生活岁月里,我们依然会看见这些大地上的人子,他们身上折射出的人性的光亮。王香的散文,唤起了我们对渐离渐远的岁月浓郁的怀念,让我们在回望中,重新激起了对人文情怀的关注和对人性善美的呼唤。从这个意义上讲,王香的这些怀旧散文就有了更现实的意义和价值。
      散文,首先应是文学的,而文学和文章是有质的区别的。文学需要语言的艺术性,色彩的放射性,气味的回味性,以及情绪的波动、节奏的快慢,空间的大小和细节的生动性。而文章需要规矩性、概念性、格式化。文章很少给读者带来想象的空间和再创作的空间的,更不会给读者带来感悟和反思,更带不来审美的情趣和阅读的回味。优秀的散文作品,应该像清代大文学家张潮所说的那样:文章是案头山水,山水是大地文章。
     王香的散文集第四小辑《智慧自然》写得也很有情趣,通过对自然界的小动物的唯妙唯肖的细致描写,使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给人以启迪和深思,比如在描写鸡心螺时,她这样写道:“它的尖端部分隐藏着一个很小的开口,从里面可以射出来一枚毒针,或者说是鱼叉——毒性齿舌。一秒钟之内,能使猎物停止挣扎。几秒钟后,足以使受伤者一命呜呼。哪怕快速游动的小鱼儿,也难逃其魔掌。所以,它的缓慢是诱惑猎物的。”它“美丽异常,行动缓慢,仿佛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容易受到天敌的伤害。”(《大堡礁中的夜行侠》)我很佩服作者细致的观察,否则,她就不会刻画得如此活灵活现,如在目前。还有“一只蜈蚣,从树叶厚积的大地上,匍匐而来,细密的足,像吸式清扫机一样,寸土不漏地唰唰扫过。可是,十几对脚足,并未因为排列过密和路况复杂,发生挤压碰撞现象,这主要归功于它们几亿年的进化:每一对足,后面的都比前面的长出一截,这样就充分避免了后者踩踏前者的危险。而最前面的一对儿,最短,最有力,能释放剧毒,是用来对付所遇之敌的。”(《胆识包天的小蜈蚣》)难得的是,作者并不是在这里做科普知识的宣传,她通过对这些看似很弱小的动物的描述,给读者带来了对生命的思考。看似是在写小动物,也可以反观为人间的世态炎凉、生活的磨砺和体验、做人的高尚和品质。
     虽未与作者面对面交谈过,但通过她作品中的文字,可以感受到她是一位情感丰富细腻、热爱生活且浪漫的人。在这本散文集里,还有很多篇章,值得读者细细品读,比如:《也忆饼师妻》《刘叉其人》《灯花一枚映千古》《纸笸箩》《远去的嘎斯灯》等,从中我们会被作者诗化的语言、意境的营造、叙事的抒情所吸引所感叹。
王国维先生曾说过:“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束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这段话,对散文的写作,可谓真知灼见。
      文学创作是需要耐住寂寞的,尤其是在基层搞创作,是很不容易的。阅读到王香这些精短而雅致的散文作品,我是由衷得感到高兴的。她的这本《人生就做一次蓑羽鹤》散文集出版正逢阳春,这是个新生命萌动和向上生长的季节,也是个充满希冀和憧憬的季节,在此,真诚地祝愿她今后的文学道路越走越宽广。
    我相信,在文学梦想的照耀下,她也一定会创作出更有意韵、更加优美的散文,并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是为序。
 
                                                                    201631日草稿  
                                                                    201633日晨起改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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